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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人口上亿的国家有多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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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人口众多,但没有自决权的民族,被周围三大民族殴打几千年

传奇故事_善人寨的祭礼

这件事发生在20 世纪50 年代的日本。

第一章“通过国境的隧道之后,就是雪乡了。”像在朗诵小说似地,我念了这么一句小说上的台词。“是‘通过国境长长的隧道──’!”夕子冷冷地矫正我说错的台词。“是吗?”刻意造成的文学气息被破坏,我有点扫兴。可是又突然想到:“因为我们正在长隧道里,所以省略不提。”永井夕子吃吃地窃笑说:“无聊!”──我的台词没有错。因为我和夕子所乘坐的这一班火车正在隧道内。或许有人会说,受不了静静地通过长隧道,才作如此的交谈。很遗憾地,火车现在是停在隧道当中。大致上来说,隧道这种东西,不管出口处是不是雪乡,不驶出去是不行的。一直被关在这种像黑洞一般的隧道里,乘客们都觉得不是滋味。之所以会说无聊的笑话,主要是想摆脱掉这层沉闷的气氛。火车刚停的时候,乘客们都想说“怎么啦?”“故障啦?”“飞碟?”我是无法想像隧道中有飞碟的存在的,反正啊!有兴趣的人就在那儿吱吱喳喳地说了半天。突然间,车厢静了下来,静得有点奇怪,一会儿之后,到处都坐立不安、闲杂着叹息声。过了一会儿,开始了“什么嘛!”“到底怎么了?”的话题,可是,这次却夹着不安、焦急的气氛。夕子把眼光调向漆黑一片的窗外。“发生事情了吗?”“不管怎么,应该广播一下才对呀。”我说道:“什么都不说,反而让大家变得不安。”就在此刻,车内广播以高八度的声音响起了,像是敲打的响声,尖锐不已。它告诉我们说在前方有悬崖坍塌,火车无法前进。车内静了几分钟,突然有人迸出一句话:“喂!隧道会不会被封锁了?”语毕,不出一会儿工夫,车内开始蠕动不安。“救命啊!”“我们逃走吧!喂,行李!”“会窒息死的喔!”车内吵闹不已,像极了经济恐慌那种一面倒的状态。夕子瞄了我一眼。好吧!没办法啦!像这种场合,与其展现年轻大学女生的青春魅力,倒不如发挥四十岁男子粗豪的声音还来得有效多了。我站了起来,大喊一声:“安静点!”不是我在自夸,至少我也是堂堂正正、刑事警察局搜查一课的组长。这一喊,至少能使几十个有前科的坏蛋哆嗦不已,车内的骚动“啪嗒”地静了下来。“好好听广播怎么说!”“再重复一遍。在这隧道前一公里处有悬崖坍塌……”啊,还好──。放心的叹气声此起彼落,大家又坐回座位上。“辛苦了!”夕子微笑地说:“我要重新估量你了!”“是吗?”我并不笨,因为──“你那可爱的声音跟你脸似乎不太相称。小时候,你是少年合唱团的男高音吗?”“……”明年四月夕子就可以毕业了,她已经提出毕业论文,现在只等毕业证书。她论文题目是“鹅妈妈及安葛克丽斯汀之间的象征关连性”,很适合她。这一年又届岁暮,我考虑看要到哪儿去度假过年,夕子提议去温泉镇度假。说得也是,我们初次见面认识的地方,就是在岩汤谷那富有乡村风味的温泉镇。那儿的温泉疗养客人突然从开驶中的火车中消失,而成为“幽灵列车”案件轰动全国,而解开这谜底的人正是这位年轻的大学女生永井夕子。不知怎么一回事,夕子和我这四十岁的鳏夫相当投机,有案件的时候,是一对好伙伴,假日则是一对恋人。现在,在她毕业前,再一次到充满乡村风味的温泉镇去过年,的确是好主意。就这样,我们于十二月三十日踏上了旅途,乘上往奥秩古的地方列车。因为是年底了,车厢内大客满,不是些要回家过年的年轻人,就是要到温泉镇疗养的老人们。这辆已斑驳古旧的火车,每站都停,不赶时间悠闲地将每个人送到目的地,我已经好久未曾如此悠闲了,整个人都松懈、解放了下来。火车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“什么时候才会开动嘛?”夕子开始不安了。“你不是宇野组长吗?”头顶上响起年轻男子的声音。转身回头看去,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对着我笑。“啊!是植村先生啊!”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!”植村是刑事警察局搜查四课的刑警。单位不同,没有在一起办过案。可是,局内有流传说他是最有前途的人,满有本事的,跟他交谈过几次。是很谦虚,不会摆架子的人,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。“你在旅行啊?”“不是,我要回家过年。”“嘿!是这一带啊?第一次知道。”“在下一站。”“哎呀呀!所以刚才那种状况就交给我啦!”“焦躁不安也没用啊!……你的伙伴吗?”植村眼光落到夕子身上。我愣住了,不知该如何向他介绍夕子。一课的同事们都知道夕子和我的事,可是,其他课的人就不清楚了。本间课长又不希望其他课的人也知道……。夕子见我沉默不语,就自我介绍说道:“我是他的侄女,叫做永井夕子。”和蔼可亲地说道:“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位漂亮的侄女呢!宇野先生。”“是吗?……”我搪塞支吾着。──此时,广播又响起了,前面的坍塌无法立刻清理,这班列车只开到下一站,暂时停开。广播一完毕,抱怨的声音又开始。可是,再怎么生气、抱怨,也是没用的,开不过去就是开不过去,怪不得火车。一会儿,火车慢慢地开动了。“真是的。只好在车站附近找家旅馆过夜了。都已经八点多了。”我问植村说:“车站前面有没有旅馆啊?”“是有旅馆啦,可是……”一副思索的表情,过了一会儿,像是想到什么似地,“反正是要下车的,要不要到我村里来玩?你觉得怎样?”“可是──近吗?”“在山里头,是有一段路。”“可是,那明天到车站搭车就麻烦了。很感谢你的邀请……”“哎呀,在我们家过年不就得了吗?!”“在你家?怎么好意思打扰呢?虽然说是同事……”“哪里,不要客气啦!村里头也很少有客人来访,你们去了,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“可是……”植村热心地在说服我,他一点也没有强迫勉强的语气,我知道他是好心在相邀的。我看了看夕子说:“我们是想到乡下的温泉镇去玩玩……”夕子在一旁快乐地看着我和植村的对话,她看我犹豫不决,笑着说:“我想,接受他的邀请也无妨啊!”“那就说定了!宇野先生,没关系吧?!”看看植村那小孩似的笑脸,不由得我也笑了,“──你的老家在哪里啊?”“在好人村!”“啊?”“都是一些好人嘛,所以叫好人村。真的是这个名字喔!”“好高兴喔!一定很好玩!”夕子夸张地说着。“对啊!村里都是些很单纯、朴实的人。──就我所知,村里没有发生过一件纠纷或吵架的事呢!如果说有哪一家缺钱用的话,没一会儿,村里的人就捐出了足够的钱给他用,借的人也没必要还那些钱。反正大家互相帮忙,有困难的时候帮来帮去,不必一一还清的。”“嘿!好像童话故事嘛!”“你们去了就知道了!”我开玩笑地说:“全日本都是这样的话,那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就都失业了吗?”植村笑笑说:“我们那儿很少有犯罪事情发生──啊!快到站了,准备下车吧!”植村回到他自己的位子,我对夕子说:“真的没关系?不必因为他是我的同事就──”“有啥关系呢?临时改变目的地,这也是旅行的一种乐趣啊!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行李架上拿下手提包,“而且,在那样的村落似乎也似乎碰不上事情,落得个清闲啦!”“说得也是!”才一说完,突然觉得背后有人直盯着我看,一转头,看见一位二十四、五岁,穿件皮上衣、留长发的年轻男子正往我们这边瞧。一碰上我的眼光,急忙把眼光转向窗外。夕子低声对我说:“你知道吗?他似乎一直在偷听我们跟植村先生的谈话。”“真的?”“特别是提到好人村这个名字时,他好像很吃惊的样子。”“同村的人吧?”“可是,不像是回故乡过年的样子啊!”说得也是,像是在都市长大的那长发年轻人脸上,浮现出沉思的表情……。“哎呀!有人来接我们了。”一出那站不像站的小小剪票口,植村喊了一声。我和夕子看见眼前的东西,停住脚,目瞪口呆地愣住。──马车。那匹马不知是不是已上了中年?正在吐着白色气息,从山上下来累了吧!说是马车倒有点像驿马车。可是,山中居然会有马车?!手执马鞭的老人对植村说:“喂!怎么这么晚呢?”“耕介伯伯,你看起来很好嘛!”“当然啦!”“前头悬崖坍塌,火车中途停了一下嘛!”“哦?火车还是不很便利!”“我爸爸呢?”“他现在宴会上呢!抽不开身就叫我来了。”“这样子啊!他们是我的客人……”植村介绍我和夕子之后,那穿着已经磨得差不多的毛皮衣的老人,尽是皱纹的脸上更挤满了皱纹的笑着说:“那好啊!欢迎你们来玩。坐上来吧!”说完就下马来帮助夕子坐上去。一会儿之后,马车在老人的喊声“走啦!”马啼音“嘎巴、嘎巴”地响起,往那凹凸不平的山道走去。“好棒喔!”夕子高兴地说道。我眺望那潮渐远去的车站,看见刚刚那位长发青年站在车站前面,一直注意着我们。好奇怪的人!会是因为很难得看到马车就站在那里看吗?可是,我直觉得不只是这样子而已,还有别的──。第二章马车在黑暗的山路上走了一个小时了。前几天下的雪,在路的两旁像白色墙壁似地延伸着。气温也渐渐下降,即使穿着厚重的大衣,仍然会觉得寒冷。植村问夕子说:“冷不冷?”“不要紧,还年轻嘛!可是,叔叔你还好吧?”牙齿颤抖地。“不要紧的,就这么一点点冷,还难不倒我的!”这么撑着的时候,居然连续打了三个大喷嚏。叫做耕介伯伯的老人回头说:“哎呀!我居然没注意到你们会冷……”说着说着,就开始脱下自己穿在身上的毛皮衣,我慌张地说:“不,不必了,我没问题的……”“不要装硬汉!俺没这个也不觉得冷的。穿上这个吧!”老人家的东西穿在比他年轻的人身上,这太不像话了吧!我一直坚持不肯,可是,耕介老伯硬塞到我手上。“没关系啦!”结果,我就卷在古旧的毛皮衣内了。虽然是生活在农村的人,像耕介老伯这样已经六十五、六岁的人,还抵御得住这寒冷的气候吗?还是,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把毛皮衣让给客人穿才是符合好人村的标准呢?在这么胡思乱想之际,看到树丛里头隐隐约约有亮光。植村说:“到了!”说是村庄倒不如说是部落来得恰当。可以数得出有几间人家寂静地聚集在这山头。马车通过村庄,缓慢地走在这村庄唯一的马路上,过了一会儿,停在栋木造的大房子前面。“你父亲在里头!”耕介老伯说道。我把毛皮衣还给他,跳下车子之后,夕子和植村也跟着跳了下来。房屋的入口处,有个名牌“好人村公民馆”,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。植村看看耕介伯伯说:“客人吗?”“我也不太清楚,好像是电视台的人,前几天来了三、四位。今天就要回去,所以开欢送会吧!”我们被植村招待到一间有三十个榻榻米大的大厅,厅内正在举行酒会。植村的父亲大概是这里数一数二有名望的人,他已经喝得五、六分醉了,红着脸和蔼可亲地欢迎我们。说到和蔼可亲,席上二十多位村民,没有人因为突来的访客而板起脸发牢骚的,好像是很久没碰面的亲戚一样,急忙地帮我们腾出座位,然后轮流来敬酒,热情地邀请说道:“欢迎你们来玩。今晚一定要来我们家住!”这下子可惨了。哪有全部都住的道理呢!我把这难题告诉前来斟酒的植村,他笑笑说:“住在村长家就没人会讲话了。我去跟我父亲说。”“拜托你了!”哎呀呀!我放下酒杯,叹了一口气。“真是太热情了,都是些好人呢!”夕子一边啜饮,一边说道。脸颊已飞上两朵红晕,更显得美丽诱人。“哎呀!新来的客人啊!”斜纹软呢裤配上套头毛绒衣,一看就知道是都市穿着的男子搭着我肩膀说道。大概是演艺圈的人,虽然现在是晚上他却仍然戴着太阳眼镜。夕子问说:“是电视台的人吗?”“是的。本台准备播放这村的纪录片,就派我来拍摄。虽然在这里只有三天,哎呀!这里真是好地方呢!村里的人都很亲切……。完全没想到在这现代生活中还遗留有这么朴实的地方呢!──干一杯吧!你们要停留多久呢?”“我想大概会在这里过完年再走吧!”“那太好了。真羡慕你们。我本来也想留在这里过年,村民也都这样邀请我。可是,过年那一段期间早就定好了工作,没办法留下来。我想拍摄祭典的情形,可是今晚不走不行,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办呢!”夕子惊讶地说道:“祭典?这儿虽然称不上是很富裕的村庄,靠着贫瘠的田地及打猎过活,是无法在一年内举行多次的祭典,可是好像在正月初一举行一年一度的村祭呢!他们没说是怎样的祭典。”“哇!希望初一赶快到!”“好好地在这儿玩一阵子吧!”这时从外面来了一位稳重、驼背的白发老人。“啊!村长,谢谢您的招待。”“哪里哪里!不知道有没有帮上你的忙呢?”“托您的福,让我拍摄到好影片。”“那就好了。──外头已帮你准备好马车了。夜深出路不好走,急不得,若是现在走的话,十二点以前应该会到镇上的。”“哎呀!真是不敢当。从头到尾都这么麻烦您,真是不好意思!──等节目播出时间一决定,我会再通知你们的,若是有需要这个村庄的全景时,我可能会再来用直升机空中摄影,到时可能又要麻烦您了!”“那没关系。可是,从太高的地方摄影下来,这个村庄说不定会变得很小而看不到了呢!”村长微笑地说着。送走电视台男子之后,村长正式向我们打招呼:“我是这里的村长,叫添田。欢迎你们来玩。”“突然来打扰,很过意不去……”“哪里的话,我们唯一的乐趣就是欢迎客人的来临。请不要客气,轻松地在这里过年吧!”比起那些半瓶醋的国会议员,村长更有仪表堂堂的感觉,是位风度不凡,有个性的人。送走电视台外景队的三位客人之后,宴会还继续到十一点多。我和夕子喝过了头,记不得是怎样走到添田村长的家里。寂静,已经睡着的村庄浸润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,宛如置身于童话世界。“──要住到正月啊?那正好可以看到祭祀典礼。真是太好了。”村长夫人绚路端来热茶时说道。──我们真没想到六十岁的添田村长有这么一位年轻,才不过三十七、八岁的太太。皮肤很白,长长的脸蛋,五官端整,是一位大美人。夕子一边啜茶一边问说:“祭典上,有什么表演呢?”“没有什么啦!小姐!”添田村长笑着回答她说:“东京的人一看,说不定会笑话说:这算什么祭典嘛!”“是真的!”村长夫人附会地说:“希望这次的祭典不至于让你们失望就好了……”“哎呀!快十二点了。你们大概累了吧!绚路,去准备房间!”村长一说完,夫人立刻站起来离开房间。“二楼都是空房。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房。房子也有点旧了,请不要嫌弃,就住在这里吧!晚上可能会比较冷,小心不要感冒了!”一走到走廊,人就整个冷起来,这地方夏天可以不必冷气吧。夫人带我们到二楼,是相连的二间房间,各有八个榻榻米大。房间内连个暖炉都没有,待久了,就冷得打颤。我先下楼去洗澡,洗完了上楼,叫夕子赶快去洗澡暖身。趁着洗完澡身子还热热的,赶快钻进被褥内取暖。可是……特意和情人出来旅行,一个人睡似乎太空虚了吧?村长说二楼全是空房,稍微偷看隔壁一下也不是件坏事。把被子掀开,悄悄地拉开隔间的纸门往里头瞧。──夕子的脸突然从暗处伸出来,吓我一跳。“干嘛!不要吓人嘛!”“你在干什么?”“啊……是……我想问你冷不冷。所以就想看看你……”“嘿!”穿著有花样睡衣的夕子嘲笑地说:“那看人的眼光,好像是饥饿的色狼,虎视眺眺的呢!”“有这么温柔的色狼吗!”“违心之论!──不过,真的是很冷!”“就说嘛!所以想让你温暖……。”“只有温暖是不行的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快步走进我房间,站在被子旁边,动作迅速地把睡衣脱掉。“必须要热起来……”要让身体热起来的最好方法就是运动。而且身体能赤裸裸地直接接触的运动是最有效的。──为了实践这个论点,我也快速地钻进被子里。洗过澡后,夕子脸颊上还残留着酒后的红晕,红润润的,更觉得风情万种。以我这种四十岁的人来说,也算是过来人了,于是鼓起干劲……。“──等一下。”夕子在耳边耳语。精神百倍的我一听不觉火大了:“什么!你不是说现在是安全期吗?”“嘘!没听到吗?”我注意倾听外面。──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。然后,有人走上来了。“谁啊?”“管他是谁,被撞见叔叔和侄女做这种事情是不行的。”说得也对。夕子拿起睡衣,裸身地跑到隔壁房间。我也慌忙地穿上衣服。刚刚穿好的时候,走廊的纸门“嘶”地打开了。村长夫人绚路穿着睡衣跪在那儿,说道:“已经睡着了吗?”我慌张地把被子弄直。“还没有!”“是吗?冷吧?”夫人站起身走了进来,关上纸门,“是不是冷得睡不着呢?”“不是,还不至于那样……。有点事要做,正想要睡了。”“啊!刚刚好赶上!”我傻眼了!──夫人绚路坐着开始解带子。“啊?……你……你在做什么……”“会冷吧!”睡衣从肩上滑落,现出白亮的肌肤及丰满的Rx房。“想让你温暖……”一起身,睡衣轻轻地滑落到脚底。完全成熟、丰满的胴体呈现在眼前。跟夕子那年轻、结实、有弹性的胴体完全不同,在我眼前的饱满的胴体上,散发出成熟诱人的香味。我哑然地看着她,当她一步步走向我时,才回神过来,急忙说道:“太太,你的主人在下面──他醒的话怎么办?”“你不用担心,这是主人交代的。”我哑然无言。她见状即钻到被子里,我慌张地从被子跑了出来。“等一会!这不行的!这种事是……不道德的。”天晓得,我也会说出这种话!“这是村里表示欢迎的心意,不要那么介意嘛!或是您不中意我?”“不,不是,没这回事!……你相当有魅力的!”“那就请过来。”我突然发觉隔间的纸门开了个缝,夕子正在偷看这边的情形,我居然还这样说,这下子准会闹得不可收拾的!说不定这趟温泉旅行的终点就是医院床上。可是,该怎么说才好呢?向女人求爱,我曾碰过钉子二次,可是被女人求爱,这还是第一回!事实上,我内心有一股“可惜”的情绪。村长夫人绚路妖艳的魅力是不可拒绝的。可是该怎么办才能逃过她的魅力呢?村长夫人绚路在等着我。“那个、事实上……”说时迟那时快地,夕子打开隔间的纸门进来了。第三章“啊!吃饱了!”吃完早餐,喝着热茶。添田村长笑着说:“要不要到村里走走?一会儿就走遍了呢!”“好啊!我们两个去溜跶溜跶也好。除夕你们大概也相当忙吧!”──风平浪静的早上。一走到村里,我再一次地惊讶这真是多么小的村庄!道路两旁并列着村家,一到路的尽头,就是森林,顺着路走进丢就是往后山的小径。大概是除夕的关系吧!路上村人行色匆匆地来往着。跟我们擦身而过时,谁都会笑笑地打个招呼点头,可是他们脸上都有慌张失措的神情。“他们大概都知道我们来的事了!”“变成有名的人了嘛!”夕子笑着说。“──这暂且不提,”我叹气地说:“昨晚你那睡迷糊的演技可真精彩呢!”夕子恶作剧地耸耸肩。昨晚当夕子打开隔间纸门进来时,我紧张得脸发红,心想不知会变成怎样的局面?可是,夕子却闭着眼、撒娇地说着:“叔叔……好冷喔,一起睡好不好?!”含含糊糊地说着,就一头钻进村长夫人绚路正躺着的被窝里去。不出一会儿,发出规律的呼吸声。夫人绚路笑着说:“嗯……真可爱。还是小孩子。那么,我先离开了。请你跟你的侄女一起睡吧!”穿回睡衣离开了。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,不用说,裹在睡衣里的夕子也张开了眼睛。“如果不这样做啊!你早就跟那夫人睡了!”夕子一边走向村外一边说道。“乱说!”“哎唷!我还会不清楚吗?要是我没在纸门后头偷看而睡着的话,你有办法推得掉那诱惑啊!”“当然有啦!”我愤然地抗议着,可是总觉得自己理亏。“算了吧!反正也没怎样,后来你也很加油……嗯!看在昨晚的份上,原谅你好了……”夕子说完就笑了起来,“可是,那种欢迎方式未免太过火了。”“就是嘛!哪有客人一来,就叫太太去陪睡的道理嘛!”“据说爱斯基摩人以前有这种习俗呢……”“好奇怪的风俗!……咦?那是什么?”我们已经在村外了。要往后山的入口处有一个广场,男人们正在用绳子绑木头,或是用钉子钉住,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在工作。“在做什么啊?”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那样子有点像缩小了的迷你棒球场,直径大约十公尺左右的圆形土地,用二公尺高的木板围起来。楼梯似的座椅刚好可以从上头往下望。“一定是祭典用的。”“会是举行相扑大会吗?”“──不要去打扰人家。走吧!”我们信步走上羊肠小径往山走去。在树梢上残留点点雪迹的林间走了一阵子,突然眼前展开一大片视野。像是天然的瞭望台一样,冷彻的风阵阵吹来,站在上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连接不断山峦的草草树树。夕子往前走,在悬崖边缘往下望去:“哇!好可怕喔!”我也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看,下头是充满岩石的溪流,这个悬崖至少也有五十公尺高。看得脚底发麻,我慌忙地往后退去。在附近的残株上坐下,“喂!危险!不要太靠近!”“知道啦!”夕子闻言回来并肩坐下说:“这里可以成为自杀胜地呀!”“不会有人自杀的,要不然怎么会有‘好人村’这个称号呢?”“对哦!──在这样的深山村庄能安稳地生活,是可以好好活一辈子,没有人会想到自杀的。”“在都市那种大海中追捉杀人凶手,也是一生的工作!……明年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?”“嗯!不知道!不工作也不行……。开一家侦探社,怎么?”“不要做冒险的事,好不好?我会担心的。”“哎哟!你自己呢?”“当警官是我的工作啊!──过世的老婆她就很神经质,她常说不要做危险的工作,还是辞职回来在家里待着吧!她却因车祸去世。”“人,不知下一刻钟会变成怎样呢!”夕子严肃地说完这一句话后,神情一变,笑着说:“所以,我都不计划要做什么,想做一件事就去做。”突然转向我,“──吻我吧!”勉强地在这小树根上转身面对面,我温柔地拥她入怀。“──哎呀!”夕子喊了一声推开我。我回头一看,是那位在火车上偷听我们谈话的年轻人,他靦腆地站在那儿。“抱歉,打扰了你们。”年轻人搔着头道歉。“不需要抱歉,是我们妨害风化喔!”“你们住在好人村?”“对呀!我叫宇野,她是永井夕子。”“你好!你是东京人吗?”“是啊!我叫做山上。”年轻人坐在附近的岩石上,“事实上,并不是要来打扰你们二位的。──一年以前,我哥哥死在这里。”“啊!死在好人村?”“不是,我是说这里──从这个悬崖坠落死掉的。”“好危险哦!”我摇头说道:“连个棚栏都没有。”“对呀!当我接到消息赶来看时,我也是这么想!我也拜托过村长设个棚栏。”“添田村长吗?”“对,就是那个人。他曾对我保证会做个棚栏,可是今天来看,根本没做,还是这样子。”“贫穷村落嘛……”“事实上,我会再来这里并不只是为这个原因而已。”“怎么说呢?”“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……。心想再来一趟,说不定会发现什么。”“什么事呢?”这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我认为我哥哥不是失足坠落的。”我和夕子不约而同地互望一眼。山上继续说道:“听了你们在火车上的谈话,你好像是刑警组长……。”“嗯──没错。”“那么,能不能帮我想想看?!我哥哥他有惧高症。即使是只有二、三公尺高的地方,他就会怕得脚发软。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这个断崖绝壁!”“原来如此。那你是在想,会不会他在往下看的时候,眼一花被人推下去的?”“我是这么想过。可是,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把我哥哥推下去呢?我觉得不太自然。”夕子问道:“你有什么理由,认为你哥哥是被害的呢?”“嗯……。事实上,我将哥哥的尸骨运回东京的时候,刚好接到哥哥死前寄出的信,他是在元旦那一天死的,十二月三十一日寄出这封信的。”“那一定写了些什么吧,有没有写会被杀掉之类的?”“倒是没这么写。──我哥哥是一位杂志社记者,他常到处游走采访资料。可能是来这附近取材而住在这里。曾写到受村民的热烈欢迎,完完全全符合好人村这个村名,很热情地款待他。”“那就──”“若只是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奇怪,可是,对于那种欢迎方式,他写得很奇怪……”“怎么说?”“他写说村长的太太每天晚上都去找他。”我和夕子互看一眼。“哥哥也真是的。那种乱来的事拒绝了就没事,他却自认为是花花公子,长得很帅,还写说哪有拒绝自己送上门的女子的道理?他好像过得很快活似地。写说村长太太相当不错,拥有丰满的身材。可是,哪有村长叫自己的太太去做那种事情的,你们能相信吗?”“然后呢?”“我就利用暑假调查这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之类的。可是,都没有记载有将妻子借给客人的风俗。──我觉得就是这一点奇怪。我哥哥那样写,就表示他和村长的太太有不正常的关系。我想是他们背着村长幽会,然后被村长知道了,就……”“你是说村长嫉妒,将你哥哥从这里推下去?”“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”我点头说道,“可是,你哥哥的事已经以意外事件而解决了吧!你现在才来调查,如果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,你也没办法替你哥哥洗冤啊!”“这我知道。我也不太有自信,因为太难调查了。可是,这一年来都在想这件事情,就下定决心再来一次,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。”此时,从森林小径上,传来呼喊声。“宇野先生!”是植村刑警的声音。青年人一听到有人来,急忙地站了起来。“我不想被村里的人看到,我告辞了。”一说完就往森林的另一边跑去。他刚消失踪影,植村就出现了。“啊!你们在这里啊!没看到你们,以为迷路了,就出来找你们。”“不好意思!”“那里。──怎么样?这里视线很棒吧!”他得意洋洋地说道。“好恐怖的断崖喔!”夕子若无其事地说着:“太危险了吧!连个棚栏也没有。”植村变得有点慌张失措地解释说:“说得也是。经你这么一说……可是,我们都没有想到。因为至今也没有人从这儿掉下去,所以就没考虑要设棚栏。”“如果植村所说的是真的,那位年轻人到底是谁呢?”“可是他又不像在撒谎胡扯。”“说不定植村不知道这件事吧!如果去年没回家过年的话……”“可是,这么小的村落,发生那样大的事情,哪有不知道的道理!”“说得也是。……啊,等一下。”我走进这村内唯一的杂货店。“有没有香烟?”“来了来了!”出来一位晒红着脸,胖胖健壮的妇人。“有没有七星牌的?”“哎呀!刚好没货呀!”“那,其他的也可以。”“抱歉,只有亮光牌,可以吗?”“啊!没关系!”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这样地对不起道歉,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,拿了香烟逃离这个小店。“让你久等了。──在看什么?”“啊?哦……,那个女孩子。”“什么呢?”“哎呀!你看那嘛!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在一家屋檐下,一位年轻女孩蹲在那儿。大概二十岁左右吧!瘦瘦的,脸色奇异地苍白。“生病了吧!”“可是……。眼神很奇怪。”长长的头发像幽灵似地覆盖在脸上,张着大的眼睛发呆似地直盯着前面,一动也不动,脏兮兮的衣服套在身上,好像流浪汉的穿着,她就这样子蹲坐在那儿,静得令人生惧。“──那个女孩子啊?她是很可怜的女孩啊!”吃午饭的时候,添田村长回答夕子的问题,边叹气边说道:“二年前吧!这儿靠这山的地方曾发生过山崩……。那阵子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,地盘松掉的关系吧!那女孩当时和她父母亲住在一起,因为山崩,整个房子被埋进土堆,人也被活埋在里面。出动村民去救他们的时候,那女孩幸好还活着,可是她的父母亲都已被活埋死掉了。可能是因为父母去世的打击跟被活埋的那种恐怖感觉,从那之后,她就一直是这样子,白天坐在路旁发呆,有时也开口说话,可是谁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……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和平的村庄还是有悲剧存在的。“不要再提这件事了。今晚是除夕夜,虽然我们这村是很贫穷的村落,今晚也会做一年一度丰盛的晚餐的。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呢?”“没有。看你们方便吧!”“你们若希望吃到什么食物,我们一定尽可能准备──。”我笑着说:“虽然是从东京来的,可不是来这种地方吃牛排的啊!不需要为我们特别煮些什么。请不要那么操心!”“我知道了。既然你这么说,那也就好了。”“啊,对了,刚刚看到村外好像在盖东西似的,那是干什么用的?”“那个啊?”添田村长笑着说:“那只是用消遣用的……。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。”他推托有事就先离开了。夫人绚路端茶进来。我一边喝着茶,一边怀疑这位相当沉着、文静的太太,会是昨晚在我眼前脱光裸身的一位太太吗?虽然是先生的命令,难道她不觉得这样委身于陌生男子是很可耻的吗?而且,隔天还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招待我们。──添田村长真的知道他妻子的所作所为吗?第四章“今晚上?”“对呀!如果村长的太太今天晚上又来你这里的话,你打算怎么做?”“这个啊……!头痛喔!”在二楼房间内躺成大字形,想着那个恼人的问题。“再利用你的演技吧!”“跟她睡吧!”“什么?!”“我说,和那太太睡觉!”夕子若无其事地说道。我一听,马上翻身而起。“喂!难道真要我和她──”“嗯,真的呀!”夕子在窗沿坐了下来,“那太太不是很漂亮吗?!你不是对她也有意思吗?”“不要乱说!我那样做,你不在乎啊?”“不是不在乎,只是有点吃醋。可是只要你被抓伤两、三处,我就很满意了,不会在乎的。”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“从那太太口中套出一年前有人死掉的事啊!”“什么!为了知道事情真相叫我牺牲色相?”我昂然说道:“很遗憾,我不是詹姆斯庞德,明知道对方是间谍,还愉快地跟她做爱。很抱歉,我没有那种神经。”夕子沉默地眺望着窗外。“有没有在听啊?我是不干那种事的。不是找自夸,在和我太太结婚之前,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。跟你交往之后,也没有和别的女人睡觉,我是──那个──坚守贞操喔!不管你怎么说──”“喂,来一下!”“什么?”“哎哟!笨啊!快来啦!”看她一副正经八百的,我吃惊地跑过去。夕子一直看着下头。“干嘛?”“你看!”从窗子看过去,下面是庭院,有仓库和养鸡的小屋。早上坐在路旁的女孩现在正站在那儿,一直往这个房间的窗户盯着看。“不是刚刚那个女孩吗?”“你看她的眼神!”她的神情不再像是直看远方那样的空洞。是一直盯着我们看、拼命地想告诉我们什么的那种严肃的眼光。她拾起附近掉落的枝叶,开始在地面上画字。写完之后,又马上用脚擦掉,逃命似地跑开了。“那是……什么意思啊?”“不知道。可是,她写的字倒是看得很清楚。”的确是看得很清楚。她是这样写的──会被杀掉。“是谁会被杀掉?她为什么这样写呢?”夕子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重复这些话,大概也很烦腻了,耸耸肩作罢。我附加一句:“而且是在什么时候呢?”“就在这里呆坐着,也想不出头绪。不行动不行……。”“行动?要怎么行动?”“要是我知道怎么行动就不会这么烦了!”夕子叹气说道:“──而且,在这和平的村庄碰上这种事情。”“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!那女孩不是不太不正常吗?说不定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呢!”“可是,她那认真的眼神──。跟刚刚呆坐在马路上时完全不一样。而且,村长并没说问她话而她听不懂的啊!”“说得也是。可是,这么一来──”“说不定那女孩子故意装成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。”“可是,为什么这么做呢?”夕子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“一定有原因的。背后一定隐藏些……。”“那该怎么做呢?”“关键可能在于那个山上的年轻人所说的事情里面。”“可是,植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“去本地警察局查查看吧!”“说得也是。──可是,突然下山去调查,会引起怀疑吧!”“可是,真的发生过杀人事件怎么办?”“嗯……。也不能对他们直说。”“你编个借口去嘛!”“这样子啊!──好吧!就这样做吧!你打算干什么?”“我去找那个女孩子谈谈吧!只有两个人的时候,她一定会说给我听的。下楼去看看吧!村长回来的话,你就捏造个借口要到镇上去。”我们刚下楼时,刚好添田村长正在客厅休息。“哎呀!太忙了都无法陪你们,很抱歉!”“哪里!”我坐了下来,说道:“事实上,有点事想拜托你──”“喔,好啊!”村长从脱在身边的大衣口袋里,找出三包七星牌的香烟拿到我面前。“你好像喜欢这种牌子的香烟?”“啊!”我像是看魔术看呆了似地,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。村长微笑地说:“我从杂货店的太太那儿听说你喜欢的牌子已经卖光了,刚好有人去镇上,我就打电话叫他买回来。”“哎呀……真的不敢当!”“尽量帮客人做事情是这个村庄的老规矩。”“可是,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。”“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而已。──对了,你要说什么事呢?”“啊!──事实上,是──”我正想开口说话时,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玄关传了进来。“村长啊!村长在不在啊?”“在这里啦!什么事啊?”“不,不得了了!狼──啊!我真是的,”慌张跑进来的村民,发现我们也在场,战战兢兢地说:“抱歉!失礼了,不知道有客人在。”“狼来了吗?”夕子张大了眼,问说:“我以为已经完全绝种了呢?!”村长叱骂他说:“哪有狼出现的道理?你在说梦话啊!”那男子搔着头,靦腆地说:“是的……”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“那个──好像是个旅行的人,在后山──”“受伤了吗?”“死掉了。”村长脸色大变:“我马上过去。带路吧!”“好的。”我马上起身说道:“我也一起去吧!”“可是,让客人──”“我是刑警。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很习惯了。”“说得也是,那么,就拜托你了。”这个消息好像已传遍全村似地,一走到外头,村子里的男人已陆续地走向后山,妇人们不安地站住马路上窃窃私语。我和夕子跟着村长再一次地走上刚刚走过的山路。途中,在距离村子不远的森林内,有几个男人围在那儿。“啊!村长来了。”“怎么样了?”“太凄惨了,您看。”我和夕子从村长的后面窥视过去。看得傻眼了。喉咙上凄惨流着血的伤口就像张开口那样的大,而死的人就是那个叫山上的年轻人。“你看是偶然呢?还是──”“蓄意杀人吗?二者其中一个!”“从伤口判断,的确像是被某种动物咬伤的,不是刀伤。”“可是,在那女孩子写了‘会被杀掉’之后,马上就有人死了。而且,是要来调查去年他哥哥死在这里的原因的人喔!──说是偶然,其中的关系太微妙了。”“说得也是……”我们回来之后,就一直坐在房间内东想西想的。看到我们在接吻而害羞靦腆的年轻人,现在已变成了尸体,正要被搬上马车载到镇上去,一想到这里,心里越发不安,沉不住气。“──我看,我还是跟着尸体坐马车到镇上去一趟,顺便问当地的警察,调查去年的事好了。”“我想尸体也解剖一下比较好……”“我知道。全交给我吧!可是,村长好像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似地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当我跟他说我想跟尸体一起去镇上时,并没有不悦的脸色,好像我这么说,他就松了一口气似地对我说:一切拜托您了。照理说做了亏心事,应该会阻挡我们不要去之类的才对呀!”“对哦……”就在此时,纸门外传来夫人绚路的声音。“晚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“好早喔!”她解释说:“是的。听说你要和马车一起去镇上,我想先吃过晚餐再去……”“谢谢……”来到客厅,我们一看到桌上摆的菜肴,当场愣住。在都市饭店都不太容易看到的厚牛排,现在正在铁板上“滋滋”地响着。添田村长说:“我怕都市的人吃不习惯我们乡下油炸的东西,所以我就交代镇上卖肉的拿最好的牛肉给我。不知道味道和火候台不合你们的意?请吃吧!”“谢谢……。您这么费神……”“哪里、哪里!这只不过是村里的习惯而已,不用担心。”我和夕子只有愕然地拿着筷子吃铁扒牛排了。将山上年轻人的尸体搬上马车,要出发的时候,天色已暗了下来。“小心点!”“你也不要任意行动!”“知道啦!新年快乐!”对了,今晚是除夕夜。驾马车的人还是昨天到车站来接我们的耕介老伯。这次我学聪明了,向村民借了件毛皮衣穿上,和耕介老伯一起坐在驭车座上,后面有两位村里的年轻人坐在尸体的旁边。缓慢地走在夜路上。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,马车突然顿了一下,停了下来。我问说:“怎么了?”“好像陷进沟里了。──喂!你们下去推一下。”“我也下去帮忙!”我跳上车走到马车后头。“推就可以了啊?好!”嗨哟,尽全力在推车时,冷不防地,头上吃了一记。怎么了?是谁?我所能想的只有这些,之后就不省人事了。第五章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星──也不是,是在眼前一闪一亮的光线。不是真正的光线,是从眼睛闪出火花的亮光。头痛得不得了,不自觉地发出呻吟的声音。“啊!醒啦?”耳旁传来熟稔的声音,吓了一跳,想起身,可是,一想起身,头就痛得皱眉。“啊……痛……”“不要紧吧?好大的肿包!痛吧?”夕子担心地看着我。“啊……。这里是……?”好不容易清醒过来,看看四周,才知道自己是在一间狭窄的小屋里面。可是,没有灯光。只能利用从木板钉死的窗户空隙泄进来的光线,看出夕子的脸而已。睡在地板上,脚和腰都冰冷的。而且疼痛不堪。“你怎么在这里──”“送你走之后,我就回房间去,中途突然被人袭击──”“哦!被偷袭啊?”“冷不防头被布蒙上,也来不及反抗,腹部被揍,我就晕过去了……。等我醒转时,你就躺在旁边了。我也才刚刚醒的,你怎么也被打了一个包呢?”我简单地将所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。虽然想更详细地说明,可是在吃了一记之后不省人事,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!“畜生!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“不太清楚,大概是村长家的后院吧!他后院有这种仓库。”“村长的后院?那,是他──”念头一转,“可是,偷袭我的人,不是耕介那老头,就是一起去的年轻人……”夕子沉默了一会儿,想了再想,终于开口说道:“我刚刚想了一遍……”“怎样?”“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。”“知道什么?”“这个村庄欢迎的意思!”“──怎么说?”“你想想看嘛!再怎么有好人的村子,你抽烟的那种牌子没有了,还特地叫人送来?还买做牛排的肉回来做菜?迎合都市人的口味,这些未免太过认真了吧!”“说得对。”“而且村长叫太太去陪你,那也是种欢迎方式,这样的欢迎方式未免太不寻常了吧?”“的确如此。”“这种欢迎方式一定有它特别的意义在!”“可是……我还是想不透啊!”“还没想到啊?无论如何都要满足那个人的希望──喜欢吃的食物、香烟、女人,什么都给他──。你会联想到什么呢?”“还是想不到──。大概长了个包,头脑血液循环不好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你想说什么啊?”夕子停顿了一下:“死刑犯!”我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,外面有脚步声。有人在开锁的声音,吱然一声,小屋的门打开了,一个男子走进来。“植村!是植村吧?得救了!”我正想站起来走过去的时,植村手拿着散弹枪对着我说:“不要动,宇野刑警。”“玩真的呀!”“不是开玩笑的!退后,坐下。”“喂!”夕子拉着我的手说:“坐下啦!他是说真的!”“没错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我像在做梦似地,茫然地坐回原来的地方。植村靠近门旁,谨慎地拿着枪。外面微暗,是黎明前的微暗。“喊叫也没用,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。”“村里的人怎么想呢?”夕子替他回答说:“村民都是共犯,对吧?!”植村笑着说:“还是你侄女聪明。”夕子继续说道:“为了正月的祭典,我们是必需的。要当做牺牲品祭祀。”“什么?”“就是这样。对我们村里来说,这一年一度的祭祀是很重要的仪式。因为有这个祭祀,这贫穷的村落才不会灭亡,才不会绝子绝孙,才不会遇上大灾难,一直生存到现在。”“无聊!你真的相信那种迷信?”“当然不相信!”植村轻轻地说道:“可是,村里的人都相信这种事。”“那么就是说每年的元旦,这里一定有人被当成祭品而被杀害?”“是的!”我怀疑自己耳朵所听到的。“你──你是刑警啊!居然允许杀人?!”“组长,有句话不是说‘入乡随俗’吗?而且,我从小时候起,每年就这样看祭典长大的。我倒不认为那是一种‘杀人’!”“可是,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?”“当然!在法律上是杀人的。”“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呢?”“组长,你在说笑!”植村悲伤地叹气说道:“几十年、几百年,反正是不知何时开始的祭典,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废除的。──事实上,以前,也只不过是两年前的事,有一位从东京大学毕业回来的男子向村民提议废除这个祭典,说把人当祭品是不对的,那只是一种迷信而已。他很热心地说服村里的每一个人,大家看他这么热心诚恳,都有点动摇了,所以那年就没有举行祭典。结果,在那年夏天,这一带出现前所未有、破纪录的豪雨,山崖坍塌,死了十多名的村民。大家都相信之所以会遇上这种事,都是因为没有祭祀的关系。而说出废除祭典的那男子就被狂怒的村民追到悬崖掉下去了。──从那以后,谁都不敢说出废除祭典之类的事了。”我哑然无语。“跟那男子订了婚的女孩,亲眼看到爱人从悬崖坠落,因而发疯了。你们大概也认识的,就是坐在路旁的那个女孩子。”我惊讶不已。原来如此!那女孩子写“会被杀掉”是在给我们警告!装着发疯的样子,对祭品的牺牲者发出危险的警告……。“可是,每年都有人死掉,警察应该会发现才对啊!”“我们都选旅客当做祭品。而且,把那尸体放一阵子才去报警的。没办法正确判断何时死亡的,而且被当作身份不明的人还不少。──你们来这里的事,家里都没人知道吧?”他说得没错!虽然旅馆已经预约好了,可是我们没去,也只是被当做取消处理,不会把我们当做行踪不明而报警搜查。“可是──可是,应该会调查横死的死因啊!”“就算有调查,也只是当成被野狗咬死的。事实上,那是狼咬死的。”“狼?”“虽然狼几乎已经绝迹了,可是村里为了每年一度祭典的关系,一直把狼养在森林中的小屋内。昨天死掉的那年轻人大概走向那里,看到狼屋就过去看个究竟,而被咬死的。”植村耸耸肩,“算他连气不好。”就在此时,公鸡啼叫了。植村快速地瞄了外面一眼。“时间到了。不要把我们想得太坏。我们是打算尽所能地供给你所喜欢的东西喔!希望你能肯定我们的诚意!”我恶心地说:“有什么诚意!”“据说你跟村长的太太睡觉。”植村脸上浮现出猥亵的笑容,“好可惜喔!据说是相当棒的女人,风评不错呢!”外头又有脚步声,一会儿,门口出现两位剽悍的年轻人。“喂,植村!回头吧!现在回头还不迟啊!”我拼命地喊道,可是植村只是不语地摇头,然后指示那两名年轻人说:“带女孩子过去。”我挡在那两个男人前面,说:“等等!要杀的话,杀我就可以了。”“组长,这样子是不行的。你们两位都要死的,可是,要先请年轻女孩子过去,祭典才热闹得起来。”“你!”“等等。”夕子按捺下我说:“哪一个先都一样,对吧?我不想看到你死的样子。”“你……”夕子被那两个男子架着走到门口时,突然回头,微笑地对我说:“我忘了说一声新年快乐!”看她被两个大男人架了出去之后,植村颇带钦佩之意地说:“相当有胆量!置之于死地太可惜了!”“喂!打算怎么样做?”“你看过了吧!在村外做了一个圆形的棚栏。──把她带到里面去,然后放出狼,已经三天没给它吃食物了。大概会一下子扑过去咬破喉咙吧!痛苦也只是一刹那而已。”“你……你也算是人吗?”“随你怎么说!”此时,远处响起一声一声的鼓声。很单调,令人生惧的鼓声。“是祭典开始的信号!是叫大家集合的鼓声。”一会儿,鼓音“叭哒”地一声停住了,接着听到“万岁”的喊声。“开始的样子。”我觉悟了。不管怎样,不救夕子不行,我一步一步地向植村靠近,植村吃惊地把枪拿直,说:“不要过来!我会开枪的!”“要开枪你开好了!”不管他的恐吓,我慢慢地往前走去,“你敢扣扳机,你就扣好了。即使我中了两枪,在死之前一定会杀死你的!──黎!”“要射喔!真的要开枪的!”看我一直往前走,植村脸色发青地,开始往外头后退。他何时会扣扳机呢?万一,说不定在他扣扳机之前我就飞扑过去。现在只有赌上了。再不行动,说不定狼牙已经咬破夕子白嫩的喉咙了。──就是现在!正当我要飞扑过去时,植村突然叫了一声。眼睛瞪得大大地,像无力抓住散弹枪以地,枪掉了下去,他也跟着倒了下去。背后深深地插了一支切肉的菜刀。眼睁睁看他倒下去的,是那装成疯子的女孩子。“我一直在等……等这一时刻的来临……”不像是在对谁说话似地,放心地呢喃着,“是这个家伙把那个人推落的……。”“喂!不要紧吧!”女孩子听到我的声音,突然吃惊似地回神过来,叫说:“快点逃吧!”“不行,我要去救她!村民都去祭典那儿了吧?”“对!”“那你去一趟上警察局,有没有办法?”“我会驾马车。”“那拜托你了!”我从倒在地上的植村手中拿起散弹枪,拼命地跑了出去。第六章跑过无人的村庄,就看到那个棚栏了,村民都坐在那楼梯似的椅木上,背向外,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它。椅子的一角缺了口,是通往棚栏的通路。我弯下身去,慢慢溜过去,终于走向那个通路口。门外有个门栓,我拿下门栓,悄悄地开了个隙缝,注视里面的状况。看到狼了。比土佐犬大一、两倍。像在啃啮东西似地,锐利的狼牙和爪子吃得满是渣滓。──太迟了吗?突然间,背后发冷。可是仔细一看,那些渣滓是穿在稻草人身上的衣服,狼把衣服和稻草人咬得碎碎的。全村人的“哇!”地喊了一声,夕子被扔下来。夕子跌倒躺着,又马上站起来注视着狼的动静。脸色发青地靠在棚栏上,一动也不动地站着。狼也发觉这次扔下来的是真的人,就离开稻草人,一边低吼着,一边住夕子方向走去。夕子一动也不动地呆站着。我举起水平二连式散弹枪,把枪托靠在肩上,瞄准狼。因为刚刚用跑的过来,呼吸急促,枪口摇摆不定瞄不准。“咬她!”“飞扑过去!”“快干!”“杀掉她!吃掉她!”村民的声音此彼起落地,居然也有女人、小孩子的喊叫声。狼走到离夕子几公尺前停住了脚,弯下身,准备做飞扑的姿势。我屏息紧握住枪。狼飞起和扣扳机是同时的动作。因枪的激烈震动,枪托卡进肩膀。枪声,硝烟飞扬。──狼横倒在地面上。头被打掉一半,在空中飞转着。──突然间,四周静了下来,我打开门叫说:“是我!快点过来!”夕子发现是我就跑了过来。跑过通道也只不过五秒钟不到的时间,可是,那也够长了。村民一时还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。只是嘈杂地喧嚷不已。在我和夕子跑出去的同时,村民爆发了。“杀掉他们!”“不要逃!”怒吼的海啸一阵一阵地直逼向我们。“跑!”我拉着夕子两人拼命地跑。后头追来的脚步声节节逼近。我们想跑过村内的马路,可是,夕子脚步再怎么快,也赶不上村内健壮的年轻人。不出村子就会被捉到。我对她说:“跑进森林去!”穿过家与家之间的狭窄空隙。我们跃入森林之中。“跑去哪里了?”“已经逃掉了吗?”“不可能!一定在这附近。好好地给我找!一定是在这一带。”是添田村长的声音,其他还有植村父亲的声音、杂货店妇人的声音。而且,连村长夫人绚路的声音也掺杂在里面。“慢吞吞地在干什么!快点找!再像去年那样掉下悬崖就很没意思了!”“要打死他们!”屡次地从头顶上传来这种声音,听起来很不是滋味。我和夕子被追得走投无路,跑到那悬崖边缘,躲在悬崖下面一公尺左右的一个小凹洞里。脚下是没有一点抓头儿的断崖。就像漫画上画的那种陷于穷途末路的情景一样。从夕子被抓到躲在这里,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,天已经亮了。头顶上尽是晴朗的天空。在世上的最后一天竟然看得到这么美好的景色,也不能算太差!夕子低声说道:“没路可走了!”凹洞很小,两人尽量地缩在一起,不需要大声说话,小声地说对方就听得到。“抱歉!”“不久一定会被发现的。”“大概吧……。那女孩早点带警察来就好了!”“不可能。用马车最快的速度,到镇里也得花三十分钟。而且,我不认为警察会马上相信她的话。”“你专说悲伤的事。”“事实就是事实。”“可是,若被发现我们躲在这里的话,是万事休矣!你想死心跳下去吗?”“要不然怎么办?”“我先出去引开他们,你见机逃走。”“不要!”“为什么?”“你会死!若是为了帮助我逃走而你死掉,我才不要。”“你听我说!你还很年轻,我是警官,像这种时候遇难的话,还有抚恤金可以拿。”“不要嘛!不要逞英雄!这不像你的性格啊!”“喂!”“要死就死在一起。──对吧!”夕子极为轻松地说着。我看着她的笑靥。任性、好强、顽固、大胆──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子呢?我也跟着她笑了,真拿她没办法。“我是乐天派的。我相信老天不会抛弃像我们这样的好人的!”这不说我也知道!“嘘!”上头大人出声说:“说不定在下面!”“好,下去看看!”我和夕子对望一眼。“好像被抛弃了!”夕子叹了一口气。“上去?下去?”“下去?”“与其被上面的人杀掉,倒不如手牵手飞下去还来得轻松呢!”我一听,不由得叹一口气说道:“──不管怎样,我都只想帮你救你。”此时,夕子突然抬头望天:“好像有声音。”“什么?”“啊!那个!你看。”轰轰隆隆的声音一直靠近。村民也在喧闹着。“是直升机!”轰轰隆隆的声音慢慢地靠近,结果停在我们上头不动。“到底是什么啊?”就像变魔术似地,有东西缓缓地降下,停在我们的眼前。是绳梯!“好极了!抓好!”我抓住夕子的身体稳住她,让她伸手出去抓绳梯。“在那里!”头顶上的人发现我们了。我丢掉枪,往绳梯跳过丢。直升机也在此时急忙往上飞。出生到现在,还没经验过此时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一生大概也不会有几次这种历险吧?垂吊在直升拨绳梯的上面,越过森林、越过山头、掠过树梢顶,以猛烈的速度往前飞去。我们两人尽全力地抓住绳梯以免被强风打落掉了下去。因此,也无暇顾及眼下的景色。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比较沉着,一边受强风袭击,一边还想着怎样才不会掉下去的事情。──这正是“天助我也”……直升机到镇上的上空,在小学的操场上着陆。我们虚脱似地坐在地面上喘息。从直升机下来一位男子,向我们跑来,原来是我们到达好人村那一晚,正要离开的那位电视台的男人。“要不要紧?”“还好……。唉!得救了!差一点就被杀掉了。”“我在上空拍摄,可是发觉下面的人好像不太对劲,飞行的时候,发现你们躲在那悬崖下面,就放下绳梯。垂吊在下面很累吧!对不起,因为没有地方可以降落。”夕子边喘气边说:“请不要这么说!”“你不是说元月有工作吗?”“我们节目部经理说要从空中拍摄那村庄的全景,我只好飞来了!”“哇!”夕子对我说:“不去向那节目部经理拜年不行了。”当我回到镇上小旅馆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夕子穿着浴袍在等我。“怎样了?”“连县警也出动了,大约有二十个左右,已经坐卡车过去了。哎唷,要让他们相信还真费了不少时间呢!”“我说得没错吧!”“那个女孩子的证言帮了不少忙。而且,确认我的身份之后,对方也就相信我们所说的事了。”“他们会怎么做?会逮捕全村的村民吗?”“我也不知道。大概会先带走村长回局里审问,在村里布置警察吧!可是,不管怎么说,这是前所未闻的案件啊!全村蓄意杀人呢!而且,去年那件事,那年轻人也死掉了,很难再去证实。”我也换上睡袍,两人喝啤酒压惊!夕子说道:“──取名叫做好人村是不对的。”“啊?”“世上不可能有极端好心的人,那太不自然了。人是有爱有恨的,而且他们都压抑下自己的不满、愤怒,强迫自己变成好人,发泄的途径就是那一年一度的杀人。──我被扔进那棚栏之后,他们看我的那种眼光……令人毛骨悚然!一年积蕴下来的怨怼,都发泄在牺牲品上。所以,我想这种祭典才一直持续至今。”“算是祭典吗?──不得了的祭典!”“人还是忠实于自己的感情才自然!”“性命换来的教训!”“喂!肿包消了没?”“啊……。已经没关系了。”“那就好!”夕子动作迅速地站到被褥旁边,脱掉浴袍全裸着。“我对自己的感情是很坦白的。”一说完就钻进被子里。我也急忙地跟着钻进去。不知是否因为曾经一度觉悟要一起死,现在愈看她愈觉得可爱。“亲爱的!”夕子耳语地叫我。“什么?”“如果今天跟我一起死,你会不会后悔?”“嗯!──大概会后悔吧!我会后悔无法救你。”“你真好!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!”我抱紧全裸的她。“亲爱的,我们好像配台得很好嘛!”我心脏猛击了一下。她在暗示什么呢?!说不定是……“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“我毕业之后……和我……”我骨碌地吞了吞口水。“嗯,嗯?”“开一家侦探社好不好?”她微笑地说道。

这年年底,宇野乔一和永井夕子两个有一个假期,他们结了伴到日本深山一处小温泉去度假。

宇野三十五六年纪,形相俊雅,谈吐谦和;夕子才二十挂零,身材小巧,仪态万千。

他们只想暂时远离那熙熙攘攘的红尘,去与大自然亲一热亲一热,殊不知火车开到一处隧道里却被一逼一停了下来,因为前面有塌方,看来没有两三天时间是通不了车的。

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,坐在他们不远处的30 岁左右的一位一精一壮汉子,叫了起来:“哎呀,这不是宇野先生吗?”宇野愕了一下,终于回忆起来,他们曾有一面之交。他说:“你不是植村先生吗?你上哪去?”植村说:“我回家去,都快到家了,偏偏遇上了塌方。这位小一姐..是与你一起来的吗?”夕子落落大方地说:“我是他的外甥女。”植村笑着说:“好漂亮的一位外甥女。你们去哪里呀?”宇野说:“我们是到小温泉度假去的,看来一时是去不成了”植村笑着说:“两位若不嫌弃,就到我们村里去逗留几天。年底了,就在我们那里过年吧。我们村里的人个个好客。”夕子笑了起来:“是吗?贵村叫什么?”植村说:“就叫善人寨,两位别以为我是在吹牛,我们村确实叫善人寨。

村里人个个善良朴实,热情待客。不信,你们一问附近的人就知道。”回到喧哗肮脏的城市里去是不甘心的,到小温泉又一时去不成,夕子已经被植村说得怦然心动,她怂恿着宇野,要他接受植村热情的邀请,去善人寨过一个年。

据植村介绍,这寨里的人个个一团一结友一爱一,互帮互助,谁生了病,遭了灾,他们就会各自馨其所有去帮助他。外地人去了,他们总是待如亲人,吃住自不必说,还会邀他们到家去串门,与你拉家常,扯闲篇,活像是在接待多年未谋面的近亲。这种说法,得到了边上一些乘客的证实,这儿虽说离善人寨最近的村落都有20
公里之遥,但这些介绍和证实坚定了宇野和夕子去看一看的信心。

蓦地,夕子在宇野耳边悄悄说:“你注意到没有,有人在盯看我们?”宇野悄声回答:“我早注意到了,尤其是一听到善人寨以后,他的眼睛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我们。”夕子假装没事儿似的转过头去,边上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25
岁左右的男青年,一头长发,穿一件厚厚的皮夹克。他见夕子转过头去,就很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到窗外去了。

宇野和夕子决定到善人寨去后,就下了车,在植村的带领下,两个人抄小路往前走去,转过了两个山头,终于来到一个小车站。车站很简陋,附近连一家像样点的商店都没有。但有一辆旧马车停在那里,赶车的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头子。

老人一见他们,就乐呵呵他说:“哎呀,是植村君来了,叫我好等,是怎么一回事呀?”植村说:“有劳耕介爷爷久等了,隧道塌方了,我们只好翻过山头走来。

这两位是来我家过年的朋友。”披着破皮衣的老人热情他说:“欢迎,欢迎,难得城里入肯屈尊上我们这个荒野小村来过年,这是菩萨见我们山里寂寞冷清特地请来的客人,得好好招待才是。来,来,你们两位先上车。”善人寨名不虚传,光这么一个未见过世面的老人就这般礼敬有加,古道热肠,确实使初来乍到的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。

马匹很老,车子也破,山路又着实的凹凸不平,一路上颠颠簸簸的,但是主人们的热情使客人一点也不觉得劳顿困苦。山路很黑,几天前下的雪,使路两旁像竖一起了两堵白墙。越进山去,气温也越低,夕子虽然穿着厚厚的大衣,也已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。

这点,植村早看在眼里,他问:“冷了,是不是?”夕子说:“还行,我的大衣厚着呢。”话音刚落,不长气的鼻子已经在发一痒,一连三个喷嚏冲口而出。

耕介爷爷马上扒下皮衣,扔了过来,说:“哎呀,真对不起,我们自己习惯了,竟没想到外地人受不了。快穿上!快穿上!”年轻人哪能接受老年人的衣服?夕子一定不肯收下,可是耕介爷爷无论如何非要她披上不可。最后,夕子只好接受了这位65
岁老人的好意。

光从这一点,就可以看出善人寨的道德观。宇野和夕子都被深深地感动了。

一个半小时过去了,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山弯弯里的“世外桃源”。

善人寨位于高山之上。马车停在“善人寨公民馆”外。“公民馆”里的人听说来了客人,马上一齐站起来接待。他们慈眉善目,乐观开朗,将他们接进屋后,立即筛酒倒茶,个个轮流敬酒,一个劲地邀请:“欢迎欢迎,欢迎你们来,一定住到我家里去!”宇野被他们的盛情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,只好说:“我们已经拜托植村君了,再不敢打扰各位了。”夕子边喝着热茶,边说:“哎,真是一些亲切的人!”一位态度稳重的白发老人进来了,他是村长。

他对宇野他们寒喧了一阵后,说:“你们来得不容易,难得,难得,既然来了,务必过了年再回去,一起参加我们寨里的祭礼。”原来,善人寨每年底都要举行一次村祭,据说还十分隆重呢。

就在将过年未过年的这几天,宇野和夕子两个平白地受到全村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,心里感到十分的温暖和不安:他们让他们睡寨里最好的屋子,吃各种各样别有风味的美味佳肴,千方百计地找来野味款待他们,任凭他们两个到各处去玩耍观赏。

有一次,他们来到后山,看见一处悬崖边,有一块小小的广场,不少男人用木头又绑又钉地正在工作。瞧那模样,像个小型的棒球场,用两米高的柱子围成一个直径10
米左右的四周设有简单梯子的圆形看台,看来,这是村祭的所在地。

他们两个不便打扰他们,就顾自己往后山爬去。那里重峦叠翠,还留有残雪。从一旁看,这处悬崖足有50
米高,怪吓人的。两人吓得连多看一眼都害怕,连忙离开了这里。

他们正要往别处走,突然一个长头发的青年轻轻朝他们“喂”了一声,他正藏身在附近一块大石块后面,啊,他不是火车上愉偷瞧他们的那个人吗?

这个年轻人搔搔头,说:“对不起,打扰了,我叫山上。你们是东京人吧?”宇野说:“是的,我叫宇野,她叫夕子。”这青年说:“很抱歉,我..我来这里是因为,我的哥哥,一年之前是死在这里的。”夕子惊异地问:“对不起,能详细他说一说吗?”这个长发青年告诉他们,一年前的这个时候,也就是即将过年的时候,他的哥哥被人邀请来到这里,不料竟在大年三十坠崖身亡。这次他是偷偷来的,瞒着当地人。他想查一个水落石出,因为他怀疑他哥哥不是坠崖而死,而是被杀害的。他哥哥有恐高症,绝对不会到悬崖上去玩;再说,在他死前他还给家里写过信,说这里的人十分的热忱好客,他感到很快乐。一个感到快乐的人怎么会自一杀呢?

就在他们谈得热乎的时候,树林中传来了植村的声音:“宇野先生,你在哪里?”这个长发青年急忙站起来,悄声说:“我不想让村里人见到我。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他溜进了另一片树林。

这时,植村来到了他们面前,说他好久见不着他们,怕他们出危险,一直在找。

夕子故意问他:“呀,我道是谁,原来是植村先生。植村先生,这个悬崖上没有栏杆,不危险吗?”植村感到很意外,半晌才耸耸肩膀说:“这..这个,这倒没有想到。

不过这里从来就没有死过人。”这话显然是撒谎。那个青年刚说去年他哥哥是在这里死的,而他却说这儿从来就没有死过人。他干吗要撒谎?

下山来,他们走进寨子里唯一的一家杂货铺,宇野想买一包七星牌香烟,可是这位粗一壮的女店主再三的道歉,说没有这档烟,要,就只有一精一彩牌。

宇野不想一抽一精一彩牌烟,出店来,只见夕子盯着一个20
岁的疯姑一娘一在看着,直到宇野喊她,她才转过神来。

回去后,他们看见村长正在那里。

夕子很可怜这个疯姑一娘一,就问:“请问村长,这个姑一娘一是怎么疯的?怪可怜的!”村长皱皱眉头说:“是呀,怪可怜的。说来这已是前年的事了,那年发生了山崩,她的一家老小,全被压死了。唉,真惨啊!她受刺激过大,所以疯了,——唉,不谈了,不谈了,我们还是谈点高兴的事吧。今天是除夕夜,两位要吃什么新鲜东西吗?这里地处偏僻,真是委屈了两位!”宇野连连摇手,说:“村长别再为我们一操一心了,我们已经过意不去了。”说着,他们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里。才走上楼,突然,夕子发现那个疯姑一娘一正在他们楼下。她用小树枝在地上画字,字很大,写的竟是“当心被杀”4
个字,写完了,又用脚“唰唰唰”擦掉。然后,她一溜烟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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